原本就很抽象的泥巴怪变得更抽象了,从腥味的泥巴变成了糖浆似的泥巴,国木田独步被惊吓得不敢深思那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名为四月一日霁的熊孩子这一周在执行咒术师方面的任务,没有出现在侦探社。在前天,她打电话给社长,提议道:“我要陪我新认识的小妹妹去花火大会,我想邀请侦探社的成员们也一起来。”而社长同意了她的建议。
国木田独步能确定那台绷带浪费装置有问题,因为尽管他对这次的活动并未说什么,整个人与往常一样,却和中岛、谷崎、宫泽同行去了商场,置办了新浴衣。
他是清楚那家伙的惯性的,居然不是从衣柜深处拿出旧衣凑活穿,而是买了新衣,这有违黑暗生物的习性。——当阴毒潮湿的黑暗生物从地底蠕动着爬出,往自己脑袋上戴了一顶花环,绝对是有事了。
国木田独步不由得向旁人求证:“成田小姐,你有没有觉得太宰最近怪怪的?”
事务员成田小姐思考一会儿,答道:“没有诶……我感觉太宰先生和先前一模一样,只不过自杀的次数变少了,想必是因为工作太繁忙了。”
才不仅仅是自杀次数变少了好吗……发烧他在心底叹气。好吧。究极黑暗生物善于伪装与欺骗。唯有勇者国木田独步发觉了异常。
国木田独步继续伏案工作。花火大会是必去不可,在那之前,他想再完成一些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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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上别这么多花,是不是稍微有点太花哨了……感觉很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你打扮成这样特别好看!人生就是要花哨、要张扬嘛。你看我的装束,比你更夸张,我陪你当显眼包。”
“好吧……那我就听霁姐姐的……”
坐在梳妆镜前的少女终于被我说服,她展露出充满活力、略带羞赧的笑容,双手扯了扯紫色浴衣的下摆,女仆站在她身侧,又为她盘起的发髻间添了一朵花。我立在她后方,镜子中也映照出我穿着梅子色浴衣的身形。
实际上天内理子的装束并不出格,一身鲜艳的浴衣加上精美的发饰,只是她作为星浆体,必须保持自身的纯净,衣食住行有诸多枷锁,她自幼就读于传统女校,衣着一直保守内敛,过着简洁又压抑的生活。基于此,一件漂亮的浴衣就令她不安了。
至于眼下为何出现了此情此景,请诸位听我从一周前讲起。
蝴蝶效益是老生常谈,我这个外来客的到来让这个时空产生种种变化,原定发生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读高二时的夏天的星浆体事件,提前到了高一的夏天。
甚为现役咒术师中的第一梯队的战力,我也被总监部划入了护卫天内理子的咒术师队伍。
现今,甚尔住在柏林,享受着三口之家的好生活,妻子日益康复,儿子逐渐长大,他不当杀手了,更不会参与星将体事件。
我已经贴身保护了天内理子六天,这期间有不少人想杀死天内理子,全是不成气候的小角色,被我和五条悟和夏油杰解决了。
尽管这是一个极其严肃重大的任务,可我和两个少年咒术师都游刃有余得像玩游戏,甚至把硝子也叫上了,一起公费旅行、吃喝玩乐。在前四天,一行人带天内理子把东京市玩了个遍,接下来两天,一行人又带她去了冲绳。
今天下午才坐飞机回东京,晚上就要参加花火大会。
天内理子明天就要与天元同化,总监部不同意她今晚外出,想她前往东京校地下的薨星宫,为了同化做准备,也避免外出遇险。
可我知道,她不曾去过花火大会,而且她是真心想去。试问有哪个国中生女孩,在生命倒计时的第二夜,不想身着浴衣,手握苹果糖,仰头看一场夏日烟火呢。
于是我替她拒绝了总监部的指令。
这样做的下场是,被高层打了无数通电话,发了无数封邮件,谴责我领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违命,指控我携着星浆体胡闹,威胁我要跟我秋后算账。
有趣的是,总监部没有派任何人来找我,只敢隔着电话线和网线找事。
说白了,是怕被暴揍,怕被拆迁。
经过六天的相处,天内理子与我已经像妹妹与姐姐。看到新认识的小妹妹打扮得漂亮,又想到总监部的老头们被气得吹胡子瞪眼,我心情大好。差不多是时间出发去花火大会了,女仆黑井里美挽着天内理子去衣帽间挑选搭配浴衣的鞋子。我倚着墙,掏出手机,查看未读消息。
25分钟前。
[丸子怪:我和悟已经带着硝子从高专到理子的居所了。我们在庭院里等你们。]
[砂糖猫:霁!快来迎驾本王子!]
[硝子酱:霁,你快下楼,我想见你。这两个家伙穿上浴衣,变得人模狗样,让我感觉好恶心,我不想和他俩待在一块。]
5分钟前。
[丸子怪:悟等得不耐烦了,他无聊到薅光了地砖缝隙里的草,捉住了庭院里大树上的蝉。不过我在他无事可做开始吵嚷之前,用事先准备好的白巧克力饼干让他保持了安静。]
[砂糖猫:霁你在搞什么?!你和理子好慢!快出现快出现快出现——!]
[硝子酱:霁,你快来找我。我受够了这两个徒有其表的大傻狍子。五条那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,正在用饼干碎屑摆出魔法阵,试图召唤小鸟和蚂蚁。]